秋天走了,为什么?
当那棵孤零零的苦柃树落尽最后一片叶子的时候,我终于感到,秋天走了,就这么的走了。冬天就要来了。
秋天走了,就这么的走了。无声无息的。我望着它从我身边擦过,佛起我的一个衣角,没有回头。俨如那棵苦柃树的落叶。
我问天空,它沉默。像倒置的太平洋湛蓝的海水,除了蓝,别五他物。
我问大山,它沉默。层林尽染,一片白色,大概是太枯了,失去了秋天的黄色。像病人苍白的脸色。
沉默。
心却在沉没。究竟什么缘故,秋天走了?我问谁呢?终于不得而知。
罢了,秋天就这么的走了罢。什么原因,或许只有它才知道;或许它也不明白。
“秋天走了,为什么?”我凝视着墙角的一朵几乎焉了的不知名的花,问她道。
“哦?奇怪——你这人。”她端倪着。
“或许,”我说,“然而,我觉得凡事都得有个缘故来着。”
“哦, 是吗?”
“个人观点而已。”
沉默。
天空湛蓝得几乎似掏空了一般,这时,一群大雁徐徐的想慢镜头般的飞过。一会儿排成一行;一会儿排成“人”型,俨如军队在操练。在这空洞的湛蓝里,顿时也另我感到一阵的快意。何等的一清二楚,我想。终究也有个缘故来着——何苦老是那么的排来排去的呢?
她显然没看见,俯身栽了墙角的那花,接着折了根草管,那动作,简直贝多芬的钢琴曲般的另人赏心悦目。我聚精会神地看着。
“近来心情可好?”她问道。
“哦,”我顿时才回过伸来,“怎么说呢,无所谓好坏,徒然。”
“徒然?”
“大概也不赖。”
“大概?”
“啊。”我点头。
“奇怪——你这人。”
沉默。
她拨了一瓣花瓣,串在草管上,在手中把玩起来。许久。
她用手拂开挡在眼前的头发,
“你大概知道…”她抿了抿嘴,“知道…我跟他,他…其实,我……”
刚才拂开的头发又滑了下来,把她的脸遮住了,但我分明看到有点潮红。
“大概——知道。”我说,试图安慰她不要介意,尽管问就是了。
她又往草管上串了一瓣花瓣。
“你不会怪我吧 ?”
“何至于?”
“当真?”她又用手拂开头发,看着我。
“嗯 。我绝对支持你的选择和决定。”
“……谢谢!”她的脸更红了。
“不客气。”
沉默。
我浑身不自在。我的心像被掏空了般,像湛蓝的天空。然而天空尚且有蓝色,我什么都没有。她在注视着那串着花瓣的草管,旋转着。渐渐地我的神经也似跟着旋转,我使劲地捂着胸口,担心失去什么么?然而我的心里有什么呢?没有,至少现在什么也没有。但我还是使劲地捂住胸口。
“还有其他事吗,你?”她望了望我售货员般的眼神,售货员般的微笑。
我诧然。心里仿佛落如一个不明的物体,沉沉的撞了一下。
“哦,或许。”我道。
“奇怪——你这人。”她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花和草管。
沉默。
另人厌恶的沉默。对,终究要知道那是什么缘故来着。我想。
“然而,秋天走了,为什么?”我说。
“哦,又这个?”
“就只有这个了。”
“真的要回答?一定要答案?”
“是的 。”
“但委实是没什么缘故可说的,况且……”
“你编个也行。”
“那怎么……好吧。”我凝视着她手中的花和草管,但却又似在虚视。她定是怕我生气,小声地说,“那,是因为…因为秋天要走了。”
“……”我深呼一口气。
“不,不,不,”她双手在身前摇了三下,“怎么说呢,终究是不好解释的,嗯,因为冬天要来了。”
我看着她。
“不,也不是,反正……”
“算了,为难你了。”我说。“我自己想罢。”
“好啊,到时告诉我答案哦”她看了下表,“哦,有见紧要的事情差点忘了,时间要求马上赶去,拖延不得,我可以告辞…不好意思……请原谅……”
“紧要的事情要紧的,这个问题就留给我想了。”我说,“那你走好了。我在这里想罢。”
“那好,拜拜!”她把花和草管丢在地上 ,挥了一下手。
“拜拜!”
她走了,头也不回。
我凝视着躺在地上的花和草管,它们静静的躺着,犹如安详逝世的老者。
花和草管——空洞的蓝天——苍白的大山——还有我,不可挑剔的水粉画来的,我想。
秋天走了,为什么呢 ?我问躺在地上的花和草管。
沉默。
“因为秋天要走了。”她说。
“因为冬天要来了。”她说。
委实也算的上答案,眼下只有这么的答案了。然而终究有什么联系呢?或许像草管连着两片花瓣那样?
因为秋天要走了——我——因为冬天要来了;
因为冬天要来了——我——因为秋天要走了;
我拾起花和草管,端详着,看文物般的看着。是那样罢?我问谁呢?终于不得而知。
罢了,秋天就这么的走了罢。什么原因,或许只有它才知道;或许它也不明白。
天空依然湛蓝,大山依然苍白。
我把花和草管扔进墙角,大踏步地向前走。
苦柃树在向我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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