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我是剖腹产下卓尔的。
没选择顺产,有几个原因:一、医生暗示我自重过大,腹肌无力,对顺产不利;二、预产期到来之前,出于好奇查看了网上的顺产图片,血淋淋的画面把原本信誓旦旦坚持自己生的我吓得当场“英雄变狗熊”;三、我妈对我的生产有藏不住的担心,言语间隐隐流露希望我剖腹产的倾向(也不知是谁告诉她剖腹产比顺产更安全)……
总之,在那夜零点后,满心惶恐的我被一群人乱哄哄地抬进了医院四楼的手术室。
在此想说说偶被抬到手术室的这段BH经历-----由于种种客观原因,我的剖腹产手术是在娘家小镇的一所二级乙等医院进行的。医院没有电梯,夜间竟然没有护工,这意昧着随行的亲人必须把体重163斤的我抬到四楼。于是卓爸、我妈、我妹、妹夫、舅舅、舅妈、表妹……一干人等悉数上阵。偶躺在担架上,不安地听着每个人爬楼时艰难的喘气声。一楼、二楼、三楼……终于,不知是谁忍无可忍地发出了让偶至今羞愧难当的感慨:“实在是太重了!!!”

进了手术室,家人亲戚被隔在了一道门外。我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各种监听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金属器械的碰撞声,顿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正式手术前麻醉师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为了对你和胎儿好,麻醉药的量我们不会给太多。到时放松,多忍着点。”我马上慌了!内心升腾起的巨大恐惧让我的腿立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手术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很快开始了。被硬膜外麻醉的我在手术刀划开肚皮时并没有明显感觉,但是当手术进行到探查子宫确定胎儿位置时,如摘肝掏肺般的巨大疼痛顿时阵阵袭来(至今我都搞不清这种疼痛是真的源自身体还是内心暗示)。反正没多久我就忍不住嚎叫起来。嚎叫得难不难听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只记得自己把学美声十几年的功力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在那个静静的黑夜里,我那瘆人的没命的惨叫声一定传了很远很远……
事后我得知---在门口等候的卓爸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叫声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额头冷汗涔涔;我妈也是一下子就惊呆了,六神无主;一向乐天的妹妹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大家屏息凝神、面面相觑,直到卓尔发出第一声响亮的啼哭,所有人的心才和我一样安定下来……
之后的情节祥和平缓了许多---卓爸在手术室拍了卓尔出生的第一个片断。浑身扑着粉的小家伙闭着肿肿的眼睛,撅着一张因在羊水里久浸而更显肥厚的嘴,只懒洋洋地哭了一声便乖乖地任由护士穿衣包裹----这个片断在之后的日子被我回看了千百遍,我的心因此而十分温暖。当然我也有遗憾,比如我埋怨卓爸没将镜头对准当时血里糊拉的我,没留下可怖但珍贵的画面记录。对此卓爸断然摇头:“你躺在那,敞着血淋淋的肚皮,切了那么大的一个伤口,旁边尽是些血纱布什么的,我实在是不敢拍……”唉!敢拍也没机会拍了。好在这句话也足够让我想像当时的场景了!
……
日子跑得比马还快,过几天就是卓尔两周岁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