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我哭了

　　结婚那天，我哭了
　　结婚那天，见到奶奶时，我哭了！
　　因为我终于了却了奶奶的心愿。
　　奶奶今年八十五岁，口齿不怎么利索，反应也很迟钝，主要是前年的一次摔伤留下的后遗症。奶奶是童养媳，来祖上已经七十多个年头，与爷爷一起经历过战乱与和平的年代，养育了父亲姐弟五人，饱尝生活的艰辛。我刚牙牙学语时，爷爷就去世了，这一晃近三十年。
　　奶奶一共五个孙子，我差不多算是她最疼爱的。抱怨孙子少的她，对我们的疼爱至今我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记得小时候，我和弟弟争着抢着陪着奶奶睡，那时候家庭不怎么富裕，供我们小哥儿几个吃的东西不多，但是奶奶竹筐却每天都有家什，锅巴、馍馍渣总撒得奶奶满被窝都是。也不知那时候为什么总那么饿，还那么疲。
　　十二岁那年的六月初六，奶奶杀了一只鸡，想给几个孙子熬点儿汤喝，淘气的我就在开饭的前几分钟爬上了李子树，而老树并没有被奶奶打动，反倒和奶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拦腰折断。我的脑壳险些被竹茬戳穿，整整昏迷了一天。后来听说，奶奶在我昏迷中自责得差点儿投了湖。
　　外地求学时，每每假期结束临行前，奶奶总是偷偷的塞给我几十块钱，她是害怕我吃不饱，其实那些钱都是姑姑们给的零花钱，她舍不得花，一分一分积攒下来的。那两年，她所有的零花钱几乎都给了我；事实上，那些年，她的零花钱都给了孙子们。
　　98年参加工作以后，奶奶就放心多了，在奶奶看来，能挣钱了，自然她也就不需要再担心了。再后来，奶奶多了个心愿，希望我早些带上女朋友回家，在我每次回去时她都会问，而且是轻声神秘地问我，偶尔还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再再后来，我的工作忙了，回去的次数减少了，虽然几十里地的距离，可一年也就是三五次，而奶奶的愿望依旧。奶奶老了，也更着急了。姐姐告诉我，每次礼拜天回老家的时候，奶奶都向她打听我的消息，主要是想知道我找到女友了没有。这样的事，持续了五六年。
　　最终，我没有将女友带回家让她瞅一瞅，而是直接让她知道要结婚的消息。我不了解她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但我清楚，奶奶的心里肯定跟喝了蜜一样甜。
　　结婚那天，无法脱身的我托堂哥将奶奶接到了婚礼的现场，尽管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寻找奶奶佝偻的身影之际，就在接近奶奶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像打开了闸门一样涌了出来。那一刻，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爱人问我，你怎么哭了？我说，我见到了奶奶……
　　我弯下腰哽咽地告诉奶奶说：“奶，我给您娶回孙儿媳妇了！”奶奶只说一个“好”字，连说了几遍。我泪眼看到，奶奶在笑，一直在笑！
　　当我与我的新娘站在台上时，我几乎没有听清司仪说了什么，然而每一次目光掠到奶奶时，我的眼泪都往外涌，尤其是司仪提到奶奶的时候，我的忍耐度几乎到了极限。但是，我不能让奶奶和所有的人看到我的泪水洒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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