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了,知了叫了!我亲爱的儿你也要换个开裆裤了……”
小时候母亲总是在炙热的午后带着我躲在后院乘凉说着上面的话。后院很空旷,用水泥铺就的地面干燥却有点点凉快,光着脚丫子踩在上面很舒适,比沙滩给人感觉更塌实。院后面是两棵老的不知道年岁的老树,病恹恹的,讨厌的各种小鸟在树枝来回的穿梭着,总是没有规律的拉着鸟屎说着鸟语,自娱自乐不与树下的我交流感情。偶尔我想与它们玩耍的时候。结果却总是我一个石子上去上面一堆鸟屎下来,不偏不倚的掉到我头上,或是胸脯上,而且还是很有型的像中国地图,然后它们好象是很得意样子的叫呱呱的飞走了,我的眼睛也总是迷离在鸟屎与泪水之间!
我充分发挥我小巧灵活的特点,瞅着左右没人,脱下开裆裤蹲在墙角把身上的鸟屎擦掉。有一次不小心弄到手上,突然有种想尝尝的想法,于是舔了一下,没有什么味道,跟妈妈做的灰面粑粑差不多。我不得不又用开裆裤把手擦的干干净净的,再套上去。擦过的地方粘巴巴的弄的我下半身很不舒服,又不敢跟母亲说,于是,我便崇拜上了电视上面的猎人,弯弓射大雕!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便是当个猎人,只要弯弓射小鸟就好。我当作任务一样的每天坐在后院用土制的弹弓射鸟,在伙伴里我的弹弓还闹了个大笑话。有一天,一只大鸟从我头顶飞过,我岂能放过如此难得的报仇机会!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瞄准了它。哪知力道不够,石子直上直下笔直的落到了我头上¥%……从那以后,总有人问我为何额头上有个伤疤?我如此这般如此那样说,总之这是我当年见义勇为的见证!谎话说的多了倒不觉得假了,诚恳的说真话还真觉得有点像撒谎,人类如此之进化不得不说是从愚昧迈进了文明!
我每天都在不断的思考着如何把它们射下来然后逼它们拉屎,然后我在喂给它们吃下去,每次在梦里想着如此快事,我便不知不觉的口水直流,醒了就很自然的弓着身子趴在膝盖上把一脸的口水擦的一干二静,不过就是磨的嘴巴有点麻!而且我喜欢上了这样快速且方便的洗脸方法,不会耽误我太多宝贵的时间!我每天很忙的,上午要去欺负女孩子,追鸡赶狗比试谁的裙子漂亮,中午要吃饭睡觉射鸟,下午要玩泥巴打弹子,打滚比赛,比吐口水谁吐的远,至少这些事情多少说明我还是勤快的!以至于我的腰到现在都细的如月牙柳条儿,估计是就那时候不断弯腰擦口水练的!
当然整个夏天鸟是一只没射到,但是比较解恨的是,毁了不少鸟窝,掏了不少鸟蛋,唯一不值得的是爬树的时候挂烂了我的开裆裤,使它变成了一条裙子,然后被父亲揍了一顿。父亲的那顿打让我记忆深刻,原来裙子飘飘不但比开裆裤凉快而且裙角飞扬很美丽的。于是我射鸟的理想瞬间就被我遗忘,我要穿漂亮的裙子。我在那个夏天特别爱哭:“你不给我裙子穿,我就不吃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裙子!在我使尽了我各种泼皮耍赖的招数之后,母亲屈服了。
那天我起的特别早,因为有裙子穿了!我鞋子也不要,饭也不要吃了,恨不得飞到那些女孩子面前去。由于家里比较穷,我身上的衣装也显得寒酸,总是像个壮士一样光着上身,下身穿条鲜艳的裙子,并且陶醉在那种邻家女孩子见我就说流氓并快速跑开的快感之中。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英雄!而我脏兮兮的胸脯上无其不有:有红色的泥巴印、黑色的碳灰印、或是跟我人面猪身一样的与皮肤混合的各种印渍。小时候我很羡慕猪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身体壮乎乎的,吃的来了嗷嗷叫,没吃的时候掘掘墙角、刨刨地。那么大的猪圈,像极了某位诗人所描绘的:以天为盖地为炉,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多美妙的生活!
裙子洗了的时候下身一成不变的是两条平膝的中短开裆裤轮换着穿,我很喜欢玩水但并不代表我喜欢喝水啊,让我比较困惑的事情是每天晚上的尿水如滔滔江水,不仅连绵不绝而且相当有规律!总在房间里乌黑时候来临,我又不敢上厕所又不敢出声,我母亲说;“晚上吵闹会有妖怪出来吃人的!”百般无奈之下我想了一个办法,我房间里很多我玩的瓶瓶罐罐的,于是我抽了一个对着瓶口撒尿!那种尿水与瓶壁撞击的声调很有规律!循着这旋律让我很起性的唱了一首儿歌:“我在马路边撒了一泡尿,警察叔叔跑过来说‘你干的好!’‘我干的好,滴哒哒滴哒 哈哈哈!”可能是自小对水质好坏没用心区别,只要是水我渴的话通通会喝掉,我实在是渴啊,中午妈妈不在家!我弄不到茶水,我急啊,我东翻西找的终于在我房间的床下找到半瓶水,水看上去很晶莹亮泽,我轱辘轱辘的喝了个底朝天,用舌头舔舔好象有点咸!不过我在我的泥粑粑没弄好之前我还没心思想那么多,晚上我又内急了,往床下一捞,有个瓶子,当我很惬意的撒尿的时候突然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情,好象还很严重!但是我实在太困了,算了,记不起来了,睡了,反正天塌不下来!
开裆裤总是如被烧焦的鱼。漆黑的颜色与皱巴巴样子搭配起来好象是浑然天成。做我裤子也很容易。搞件褂子或是尼龙的衣服一剪就可以了。为什么我整个夏天只有两条皱巴巴的短裤还像烧焦的鱼一样?我总是用有点冤枉的眼神想在母亲那里寻求答案。母亲笑笑。可是我总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小心就睡着了。而且睡醒后我除了问人要水喝之外就想着到哪里玩泥巴抓知了。关于开裆裤一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童年就在我一不留神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忘记与记得的事是那么多,多的很让人像是在这夏日午后喝了一杯凉爽的饮料一样
关键字:生活 父亲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