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回家小住了几天，临上火车前买了一份《南方周末》。其实我包里装了一本冈萨雷斯（R.C.Gonzalez）的《数字图像处理》，准备在车上拿出来做秀的。考虑到自己可能也撑不了多久，所以还是买了份报纸。关于做秀的问题，头一天晚上和宿舍的一个家伙认真讨论过。他的意思是干脆拿英文版，效果会更显著一些。我觉得那样做就有些不厚道，而且万一碰上懂行的，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当然，这些全是题外话，本文要谈的问题是由那份《南方周末》引起的。
大概临近国庆长假，这期《南方周末》头版讲的是国人出境旅游时行为举止的问题。不难想象，是说我们的人出去怎么招人家厌恶的。主要行为包括：大声喧哗、随意吸烟、随地吐痰扔垃圾、随处脱袜子、在街边长椅台阶上睡觉、在大街上光膀子、小孩到处大小便、大人便后不冲水……这些事情可以区分开来看，有的还可以勉强容忍，也有不少就招人恨了。后来在天涯看到一个帖子，说《南方周末》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依据是我们中国人的举止没必要拿外国的标准来衡量。结论是，咱们在大街上吵吵闹闹是我们中国人的本色，完全不应该给与指责。让我觉得庆幸的是，这老兄并没有把随地大小便吐痰丢垃圾光膀子之类的都算作咱们的本色主张予以维持。可见即使最不理智的反驳者心里也清楚，咱们的有些行为真是不应该。其实就是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也不是个好现象。如果我家外面成天有人吵吵闹闹的，那我就可能破口大骂一番。如果不幸被那些人听见了，他们可能会追过来打我。理由是人家正在施展国人本色，我居然口出恶言，简直是对民族的侮辱。已经上升到民族的高度了，如果我不想做民族的罪人，就应该蹲下来抱住头准备挨打。
《南方周末》的这篇文章提的事情确实是要紧，可是后面的分析就有些古怪。可惜这份报纸放在家里了，因为我父亲也喜欢看些评论，现在我把里面好多言论都忘了。有一种说法倒是依然印象深刻：一个学者分析，咱们的人喜欢随地干的某些事情和咱们习惯给小孩穿开裆裤有关。据说这说法还是依据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得来。佛洛伊德是大学问家，而我又恰恰是个大外行，不敢对此有什么评论。但是腹诽还是有一点，因为我虽然不明白精神分析法，但却对猫狗的习惯有些了解。过去城市周边的小镇和社区有很多人养狗，主要是为了看门。那里其实就是城中村，人们也不大讲究，于是路上遍地狗屎。后来狗们被改造得形貌越来越另类，一些住在高楼大厦中的人也来养狗。这些狗就不会到处拉屎，它们会憋到指定地点去办事情，所以人家那里还是很干净。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无论哪种狗谁养的狗，都是光腚的。也就是说它们的条件比我们更简陋，从小到大都露着屁股。当然，这样的结果不是人们对狗不厚道，主要是因为它们自己不争气，居然不会脱穿裤子！这些狗学能会到指定地点去屙屎，因为如果做错了通常的结果是没饭吃或者挨打。这方法简单而有效，新加坡就是这么干的，他们拿鞭子抽人。不过作为有五千年文化的文明礼仪之邦，我们不能这么野蛮，至少不能公开提倡这么野蛮。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和狗相比，人还是有很大的优势。比如，我们可以告诉那些光腚的小家伙，不要想屙了就蹲街边屙。甚至我们可以不用告诉他们为什么，反正不讲道理的规矩本来也不少，何况这毕竟是个比较好的规矩。事实上，我们小时候受到的这类教育比较少，有时还相反。我小时候不知怎么自己就变成了文明人，有一次憋得着急却找不到厕所，我母亲在旁边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孩子胆子小得连在路边解手都不敢。”说这些的意思是，开裆裤还是一项伟大的设计，它可以方便孩子们如厕。但这个东西不是用来让孩子们随地大小便的。孩子们不懂事，大人就应该让他们明白，而不要把责任推到一条裤子身上。
我现在在一个高学历人士比较集中的地方，倒也很少看到光膀子随地大小便的，毕竟那样有辱斯文。可是到了厕所就顾不得这许多，常常把厕所里搞的臭气四溢。关于不冲厕的问题，我觉得有三种可能的想法：一是根本没觉得有冲的必要；在农村住过的人都清楚，村子里用来攒粪的土茅坑是没有冲厕的概念的。现在虽然粪用得少了，但是很多地方还是坚持把人的茅房和猪圈合为一体，看来我们是不大在意如厕的环境的，所以也谈不上冲厕了。二是觉得公用厕所的阀门腌臜得很，不想污了手； 这个就不好说了，批评人家自私也不合适，因为有时候我也会受不了公用厕所的肮脏。有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法，用一小张纸垫着去开阀门，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第三种情况是我乱猜的，可能有些人觉得自己活儿干得漂亮，希望大家能共享他的喜悦。如果有这种人，那他就应该挨骂。当然，还会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冲了但是没冲下去。那天我就见到一起，在便池的排水孔处横亘着一根很粗大的东西，显然是被水冲至此处再不得前进。这样形容是有点恶心了，然而事实是那位老兄肯定冲了。这不能怪他，毕竟谁也不愿意搞出这种不合规格的东西，那总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关于这些事情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能改掉这些毛病或者民族的传统，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外人都是一件不坏的事情。对于自己，我们可以避免走路时不慎踩到狗屎或者别的什么，也不用被别人的叫喊闹得头昏脑胀，甚至在厕所不会被臭得晕糊糊的。而做到这些不是很费劲的事情，比如说话小声点，并不影响信息的传达，还可以保护自己的嗓子和别人的耳朵。至于在外人的地盘上，虽然从狭隘的角度讲，反正也把那些污秽留在外面了，可毕竟被人指着脊梁骂，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而且我们已经习惯了到处鼓吹自己是文明古国，礼仪之邦，有四大发明，幅员辽阔，物产丰富……要是被人指着鼻子顶一句：“你们为什么乱屙屎？”肯定会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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